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秭归古砚索隐

作者:   发布时间:2020-08-24 20:58:19   浏览次数:158

秭归有古砚,是龙马金花砚还是归州砚?
龙马金花砚因石中金花而珍贵,制砚人根据金花的大小和分布,在砚上随形雕出山水、花鸟、走兽,乌黑里闪烁着金光,贵气却不张扬。砚名得自石头产地。峡江古镇新滩寺大岭下,有小溪自深山出,名为龙马溪。相传秦攻楚,楚国战马不肯降,在新滩古镇隐居下来,后来为对抗祸害百姓的无尾恶龙,群马与龙搏斗,一起变成了两岸溪石。小溪从此叫龙马溪,而产自龙马溪源头的砚石,也便成了龙马石。龙马石色黑如煤,石中含有金色矿物质,有的如满天繁星在黑色石头中若隐若现,有的在石中结团分布,金色花纹分明。自清朝始,古镇新滩人将此石制成砚台,颇受欢迎。
从已搜集到的资料上溯龙马金花砚的历史,最早出现于清代。浙江绍兴人刘鸿庚于道光二十八年任归州知事,曾写作《龙马溪砚歌》:“我闻龙马负河图,上贡明堂夸祥符。未闻龙马化为石,付与书生重瑾瑜。归州有马千里驹,饮水溪边忽疾趋。趋入石中形影无,空怜神骏埋泥涂。他年水枯石不枯,使君问渡为踟躇。睹此怪石骨相殊,施以锥凿汗血俱。剖之光彩生肌肤,一龙一马非模糊。我权作牧名胜区,从无暇日供清娱。竟成笔墨长荒芜,安问端溪细与粗。王郎家世长业儒,藏有珍物不肯沽。我儿生质顽且愚,曾从良匠就规模。夏来泛棹归西湖,谓将大比试贤书。友朋重谊轻琼琚,持以相赠兼五珠。吾愿龙马争前驱,春风吹送到天衢。”他的龙马金花砚为朋友所赠,并指明送给他儿子考试之用,而他也觉得龙马之名有吉祥之意,希望小儿用此砚参加大试可以一举高中。
  《蕉廊脞录》是清末笔记中颇有史料价值的一种,清人吴庆坻所写。吴在其中记载了刘鸿庚与一方明代古砚的故事:刘念台先生“海天旭日砚”。其十一世族孙瀚(即刘瀚)以墨拓征题。砚长方形,中圆如日,四面作波涛汹涌状,上方刻“海天旭日”四字;砚背刻山岛,形在海中,水面作日象,左侧有“崇祯壬申宗周珍赏”八字。瀚自记云:“此砚藏家庙,子孙世守之。先大父西桓公由孝廉官楚北,道光甲辰(即清宣宗道光二十四年,公元1844年)奉讳回里,修葺宗祠,捐置祭器,宗老嘉之,乃贻此砚。咸丰癸丑(即咸丰三年,公元1853年。)任汉阳县,贼由豫章侵江汉,婴城固守,力竭身殉。当烽烟告急,公誓与城存亡,遣孥出走,持砚告曰:‘此祖宗遗泽二百余年,宜保护之。’先考星六公以袭职橐笔军中,积劳以卒。此砚幸存,为累叶忠贞之气所默寄。谨摹锓诸木,纪其崖略。”刘念台,即刘宗周,明末大儒,蕺山学派创始人,刘鸿庚是其九世族孙。文中西桓为刘鸿庚表字。他准备到湖北任职时,回绍兴修祠祭祖,族中长老送给他老祖宗的“海天旭日砚”以表嘉许之意,当他以身殉国,儿子也在军中积劳去世后,他的孙子刘瀚保存了这方砚台。这个故事说明刘鸿庚和他的家族都是爱砚之人,一方古砚,可当传家宝代代保存。所以他在得到龙马金花砚后,才会特别欣喜,做长诗以纪念,也为龙马金花砚留下了宝贵的史料。
刘鸿庚不愧是名门之后,他在归州当官,是一个好官。《归州志》记载:“(庚)培士气恤,累囚勤缉,捕夜则密,巡城中奸宄敛迹,民有因蜚语欲弃其未婚妻者,既成讼鸿庚为之昭雪,俾合卺于堂皇上,鼓乐送之,归民歌颂之。州旧有疑狱,大府檄,鸿庚治之一訉而黠者不得逞人,称神明明。年大饥,饥民麕集城中,乞粜势几乱,鸿庚躬亲拊循,四境帖然。公余常集州人士能诗者,分题赋诗,在州二年,成州署杂咏三卷。咸丰三年权汉阳县事,粤贼至,城陷不屈死。”
龙马金花砚能与这样的历史人物联系在一起,无形中为其添加了厚重的历史人文价值。
另一位记载了龙马金花砚的清朝人叫龙献图,广西临桂县人,字则之,号雨川,清朝乾隆庚子科举人,嘉庆十三年授昭州训导,嘉庆二十二年调任云南盐道库大使。他写了一首《陈蕉雪中翰惠归州金星石砚走笔志谢》:“端方形质重璆琳,来自荆山万仞深。从此笔耕收倍稔,案头顽石已成金。铁砚年年磨不穿,又来石友厉贞坚。贫儿坐获连成璧,留作儿孙附郭田。”这方砚是一个叫陈蕉雪的人惠赠予他。
本地文人记载新滩人曾给军阀杨森送过龙马金花石匾“独龙抢宝”“双凤朝阳”,北洋军驻扎香溪时,也曾慕名定购龙马金花砚。石砚做工精美,储墨半月不干,令人称奇。
这些都足以说明,当年的龙马金花砚工艺与实用价值并重,在峡江已有相当名气且价格不菲,是一款馈赠亲朋好友的高档礼品。
秭归还有号称天下第四名砚的归州砚。有人认为龙马金花砚就是归州砚。对此笔者有不同看法。以地域划分,龙马金花砚可视为归州砚的一种,自唐至清,归州古城就是归州州府所在地。龙马金花砚出在归州地界,也可称为归州砚。但流传于世的归州砚并不是龙马金花砚。归州砚的历史更为古老,归州砚所用石材与龙马金花砚完全不同。归州砚,又叫大沱石砚,中国地方传统名砚之一。唐宋时号称天下第四名砚,砚石采于归州(今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)峡江深水之底,制作工艺早已失传,砚石存世量少,极难觅得,存世均为古砚。三峡大坝蓄水之后,大沱石可以说永沉江底了。
杜甫曾写过一首《石研诗》:“奉使三峡中,长啸得石研。巨璞禹凿馀,异状君独见。其滑乃波涛,其光或雷电。联坳各尽墨,多水递隐现。挥洒容数人,十手可对面。比公头上冠,贞质未为贱。”诗中尽情描写了石砚的形状、颜色、质地,好用发墨。宋人王象之在《舆地纪胜第七十四卷》中肯定地说,杜甫诗中所写就是大沱石砚。
唐代诗人刘禹锡任夔州刺史时,曾多次在峡江中寻觅大沱砚石,他在《送鸿举师游江西》一诗中写道:“使君滩前拣石砚,白帝城边寻野疏。”
宋人杜绾在《云林石谱》中记载:“归州石出江水中,其色青黑又有斑,斑如鹧鸪,质粗可为砚,土人互相贵重,甚发墨。峡人谓江水为沱,故名大沱石。”
大沱石出自江水中,它是长江江底的石头。石上有斑鸠翅膀一样的花纹。有绿色,有黑色。这些描写与龙马金花石完全不同。
与此相呼应,宋代著名书画家米芾在《砚史》里这样写道:“归州绿石砚,现有风涛之象,纹头紧慢不等,治难平,得墨快,渗墨无光彩,色绿可爱如贲,色淡如水苍玉。”大文豪欧阳修任夷陵县令时,听说归州大表沱所产的砚石最好,于是专程去归州寻找大沱石,后来终于获得一枚。并在其《砚谱》一文中这样记载:“归州大沱石,其色青黑斑斑,其文理微粗,亦颇发墨。归峡人谓江水为沱,盖江水中石也。砚止用于川峡人,世未尝有。余为夷陵县令时,尝得一枚,聊记以广闻尔。”
  宋人唐询是青州黑山红丝砚的发掘者,所著《砚录》云:“归州大沱石,如荆州画鼓石,至琢为砚,远者经月,近者浃甸,往往有纹断裂,幸而完者十无一二。论其发墨,则过于端、歙石,而资温润则不逮也。此石世人罕能知者。”同时品评大沱石砚为天下第四名砚:“青州红丝石一,端州斧柯石二,歙州婺源石三,归州大沱石四……”
唐宋以降,不时有归州砚的记载出现。
清朝王泽弘写有《黄维章前辈有归州砚咏之》:“钟山流寓黄太史,老精赏鉴世莫比。自言有研归州石,石上小眼数莫纪。我言此研似端溪,紫色润泽雕刻齐。藏之箧笥游五岳,奇书绝壁供品题。太史巨手与高眼,谁知皆赖归州产。异时有书或传世,纪曰楚研手中撰。”
民国的刘善泽则记载了友人的大沱石砚失而复得的故事:凫衣蓄砚甚伙,就中有归州大沱江石为佳品,尝手自镌铭。癸亥之乱,溃兵过其家,被掠去。逾年,其令子偶于长沙肆中见之,以六金购归。书来,并贻拓本索句。“沱江一片割盘陀,铭识亲镌费琢磨。盗惜主人无长物,不成空过砚材多。”
大沱石采于峡江深水之底,得之艰难,成砚数量很少,普通人难得一见“庐山真面目”,三峡小库蓄水后,大沱石已无法采得,能见到的大沱石砚,均为珍贵文物了。
大沱石砚的遗憾,幸有龙马金花砚可以弥补。在与归州几十公里之遥的新滩,三峡水库同样淹掉了龙马石,幸山中尚有少量矿藏。今有新滩人刘志伟,挖掘探索归州石砚的制作工艺,采用龙马金花石,默默无闻,手工制砚十余载。在机雕盛行的商业时代,他每天坐在案前,一刀一刀,将峡江风物重现于黑色的龙马石上。刘志伟珍惜每一块石头,无论大小厚薄美丑,一块也舍不得丢弃,随形就样,雕出他心中最完美的石砚。龙马金花砚的复兴,得以保存传承秭归人做石砚的传统工艺。与大沱石一样,龙马金花石也有其独特之处,如刻喜鹊老梅,将石中金花刻成点点梅花,刻老牛卧于水塘,墨池中的牛儿正好是一朵金花,制砚人的巧思和精湛工艺相映成趣。砚石中的金花让石砚于朴拙中平添了几丝贵气,砚石自地层深处沉郁出来的浓黑完全镇住了金色的轻浮。
长江滚滚东流,在出峡之前,为秭归留下了大沱石和龙马金花石,大自然的馈赠如此神奇。秭归有古砚,大沱石砚注定成为了传说,愿龙马金花砚能够在互联网的时代续写新传奇。(秦晓梅 )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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