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拯救“八栋房”的来龙去脉

作者:   发布时间:2020-08-24 20:59:30   浏览次数:471

宜都市枝城镇西门有一片成群的红砖楼房,前后8栋,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南冶勘607队修建的职工家属区,人称“八栋房”。当年这里算得上当地最现代而壮观的楼群,相当今天的“名都花园”。在那个城镇居民住低矮瓦房、乡野农民住土坯毛草房的年代,红砖楼房简直就是众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豪宅侯门,令人仰望羡慕,据说当时宜都县城很多人专程赶来参观见识。
时光流逝,岁月变迁,八栋房也在风雨洗涤中飘摇,在时光雕刻中苍老。虽然它的质量如同今天的武汉长江大桥一样令人自豪,但住户乱搭乱建之举,仿佛是莽汉在欺凌一个女人,又像一个癫痫者在自戕。即便如此,它依然顽强挺立着,默默矗立那儿,守望他的儿女,而我每次回来,总是那么亲切,从没嫌弃这个有形无神的痴呆“老人”,毕竟它给了我欢乐的童年,承载着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。
历史起源
八栋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的一个缩影。1965年,为支援南方工业,国家从东北抽调大批人员南下。鞍山钢铁公司404地质队与405地质队一并南下,划入中南冶金地质勘探公司,后两队合二为一,组建成607地质队。
这支队伍的任务是为拟建中的“七一钢厂”准备铁矿石及辅助原料资源。起初这支“东北虎”南下后直奔鄂西长阳、五峰一带找矿,队部设在长阳青岗坪、火烧坪两地。几百号职工家属拥挤在狭窄的山沟里非长久之事,上级便在长江边的枝城镇(原枝江县城)修建了8幢两层红砖水泥结构的楼房。1968年8月落成后,大队部从长阳深山迁移到枝城镇。家属随之进驻“八栋房”,枝城便成为承载这群北人的第二故乡。
五六十年代中苏友好,包括建筑在内,无处不受苏联的影响。“八栋房”就有其中的影子。楼房结构坚固结实,每栋两层,清一色红砖,像军营一样整齐划一。每栋分三个单元,每个单元八户,分大、中、小三种户型,每户按照家庭人口多少居住。受条件限制,室内无卧室客厅之分,只配一间厨房,无卫生间,整个居住区只有两所十几个蹲位的公厕。我家住四栋第一单元楼上大号房,一家6口,分里外两屋,父母睡里屋,我们四个孩子分睡外屋两张床上。
南方炎热,北方人难以适应。由于是平屋顶,夏天阳光暴晒,室内如同蒸笼,白天像地上的蚂蚁四处寻荫纳凉,晚上人像肉包子一样被烤的无法入睡,只好到外面露宿。于是,空地成了人们争抢的地盘。有的拿长条板凳架张小床,有的学南方人买来竹床、躺椅。铁匠父亲近水楼台,用废旧铁管在四面通风的空地上搭起床架,每天下班后先用凉水洒在地面降温,然后把六块铺板搁在铁架上,牵挂蚊帐,一家人就在里面舒舒服服乘凉。与周围小床、躺椅相比,铁架床就像一座宫殿高高在上。遇上树叶丝纹不动的夜晚,父母会为我们摇蒲扇,送凉风,天气闷热时,父亲仿佛能提前感觉下半夜有雨,便早早回到屋里,在一堆木头锯末上撒“敌敌畏”药液,紧闭门窗,点燃后熏杀屋内蚊虫,即便下雨回屋我们也免受蚊虫叮咬。父亲发明的铁架床引众人效仿,一时整个家属区高床平台,蚊帐林立,如同古代兵营,成为镇上的一道风景。
童年游戏
八栋房两栋一组面对面,房后间隔相当一栋房子面积的空地,中间一排白杨树。两侧过道也比较宽敞,其中朝阳的东面是过路,还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坝场,这些空间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。女孩子跳皮筋、踢毽子,男孩子弹玻璃球,玩香烟盒。最刺激的是“接电”游戏,几十个孩子分两组,每组聚集在电线杆下,分别向对方发动冲击,先出去的如果不能及时返回则“电量”耗尽,就会被另一组后出发的“电量”足者“击倒”而淘汰出局。最热闹的是“退堂”游戏,一般是5个人一组,通过正反手掌竟猜方式分别决出号手、鼓手、捏耳、地主。号手喊出“出发”口令后,两个捏耳便分别架着地主的膀子、捏着地主的耳朵向前走,鼓手在后面用双拳敲打地主的后背跟随,行走中号手会不住地喊些白糖、红糖、黑糖之类带“堂”字口音包括一些不雅词组。当喊出“退堂”时,鼓手、捏耳瞬间撒手往回跑,地主迅速返身猛追,抓住谁谁就是下一轮地主,如果地主无功而返,则继续忍受被斗。此游戏最悠闲开心的是号手,最窝囊倒霉的是地主,而最紧张有危机感的自然是鼓手、捏耳。最神秘的是“捉司令” 游戏。一般晚上玩。两群孩子,每群里面选出一人当司令,然后把司令隐藏起来,先找出对方司令的一方为胜。隐藏司令的地方一般是门栋、墙角的柴垛下,煤堆里,楼阁上,禁则是不能把把司令藏在人家里,区域可大可小,小范围在两栋房之间,玩大了扩展全八栋房,这样捉到司令的难度也大一些。游戏开始后,双方的将士们像鬼子进村一样,东翻西找,搞得家属区鸡飞狗跳,如果一方耍赖把司令藏在家里,往往要折腾到半夜。
峥嵘岁月
受多子多福、家丁兴旺观念影响,在人多好办事、人多力量大的精神鼓舞下,谁家孩子多,谁家就光荣,有的夫妻因为盼儿子,一连生了7个姑娘,人称“七仙女”。 607家属区最多的户多达8个孩子,一般家庭孩子都有三四个。因为不够住,一部分“黑户”(没有户口)只能住在队部老房里,后来在八栋房家属区又加盖一栋红砖但内部结构按“两室一厅”设计的两层楼,由此衍生出“九栋房”之说。
为了解决烧煤问题,队里在八栋房前用红砖围出一块空地做煤场,从松木坪煤矿拖回后出售。每逢天气晴朗的星期天,家家户户房前屋后做煤饼或煤球,晾干后码成堆,以备随时使用。子弟学校就在旁边,孩子们上学非常方便。那时607队经常放电影,常常是大队部和八栋房家属区轮换放,露天影院是那个时代最壮观最美丽的景象。
为调剂职工生活,每过一段时间队行政科会在外省市买些鱼、猪肉、鸡蛋等食品按配额分给职工家属,这时五六栋前的广场上热闹非凡,个个眉开眼笑。当然,也有为争斤两闹得脸红脖子粗。为寻求生活营养,有的人便在房后砌鸡窝、圈鸭舍,屎尿臭气熏天几次整顿受阻。八十年代初,在“五讲四美三热爱”活动中方强制拆除,连喂养鸽子的户也受牵,鸽笼也一并拆除,八栋房天空那道美丽的风景从此绝迹。

那时八栋房家属区装有两个大喇叭,每天早、中、晚,喇叭都会按时响起《东方红》乐曲。一般早晨是6点半,《东方红》乐曲响起来,接着传出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是报纸摘要节目……”这时,家属区就会有些附近的菜农蹲守在路边,竹篮一字排开,形成一个临时菜场,等着607队职工家属前来买菜。最初镇上没有集贸市场,环城大队的菜农都把菜挑到八栋房家属区来卖,他们知道住这里的是中央单位的人,比镇上的居民钱多,相比之下菜好卖一点。

夏天早晨,很多妇女穿着拖鞋——北方人管拖鞋叫“踏拉板”。一副悠闲自负神态,在菜篮子前挑三拣四,讨价还价,生怕缺斤少两。卖菜的农民也基本是妇女,把住秤杆,互不相让,总要争争嚷嚷一阵才成交。那时菜价虽然比较便宜,鸡蛋也不过三五分钱一个,但在家属们眼里依然偏贵。记得母亲每次买菜回屋,总会嘀咕几句菜不便宜之类的话:“鸡蛋又涨了半分钱”、“白菜都3分钱一斤了”……
夏天晚上,八栋房不仅是孩子游戏的乐园,也是女人们编织毛衣聊天的场所,而男人们则聚在路灯下面打扑克、下象棋。那时打牌可不能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大小都带彩,绝对纯娱乐,虽然没有赢输的刺激,但娱者照样玩到下半夜。那时盛行“争上游”、“升级”两种玩法,“争上游”就是今天人们说的“跑得快”,游戏目的是想方设法将自己手中的牌尽快打出去,先把牌出完即胜者,后来斗地主就是由此演变而来。大人们在玩“争上游”时,四周往往围满包括小孩子在内的男人。最大的牌是双王“火箭”;四张一样的牌为“氢弹”,第二大;三张一样的牌为“炸弹”,也很给力。每当谁握有“核武器”时,后面的人就会跟着起哄直喊“炸死他”,四张“氢弹” 牌摔在桌面上,爆响的声音真的激动人心,很刺激。“升级” 又叫“打百分”,“10”、“5”两张牌算分,“40分”保底,“60分” 升级,相比 “争上游”,智慧理性一点,运气的成分少一点,出牌比较文雅秀气,只是谁的“王”多“主牌”多,“吊主”“抠底”时,出牌的声音和动作才幅度大一点,后来流行的更精彩、更刺激的“五十K”、“拖拉机”等大概由此演变而来。刺激的游戏常常让我的父亲因恋战而月隐西去方意犹未尽回家。
邻居和睦
地质队人员来自五湖四海,单位500多名职工,东北辽宁人最多,其次山东人,其余来自河北、河南、安徽、四川等省,还有后来分配来的上海、福建等地大学生,以及七十年代末新招进的长阳、秭归、宜都人。我的老家山东日照,鲁人乡情浓厚,彼此认宗,十分团结,平时谁家有事情,都会前去帮忙,不论谁回老家,都带回些土特产与老乡分享,人称“山东棒子抱团”。
那时住房是单位的,听凭计划分配,邻居是不能选择的,也由不得自己随便搬家。善待邻里,彼此照应,是那时人们普遍追求且尉然成风的世象。两个公共厕所在八栋房内侧首尾两端,人们抬头不见低头见,平时不见厕所见。虽无围墙,但“八栋房”却像客家人的土楼一般,把人圈在一起,围在一堆儿。
我家对面大号房里住的是张大爷一家七口,中号房住张婶一家四口,这两家与我们一样,都是北方来的常住户。紧临我家的小号房像兵营,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”,住户跟当兵似的,临时住上三年两载就搬家,被调到大一点的住房里,所以,我家近邻经常走马换将,江山易主。
小号房住的基本都是知识分子家庭,年轻夫妇,一两个孩子。第一个邻居夫妻都姓黄,男的是地质工程师,福建人;女的是队卫生所医生,湖北兴山人。俩人都是高高的个子,英俊俏丽。母亲把男的唤大黄,女的唤小黄。
黄工程师经常在野外找矿,每次出去,短则十天半月,长则近半年。平时家里只有黄医生带黄玲、黄莉二女,虽说生活条件比我们好些,但家务事却让黄医生晕头转向。每天母亲收工回家,能帮上的事,总会搭把手。山东老家寄来的土特产,母亲总会分一点给黄医生品尝,自己做的黄豆酱、酸菜之类山东菜,也会舀上一小碟端过去。逢年过节,俩个孩子衣服也是母亲帮忙缝制。人心换人心,父母和我们几个孩子有个头疼脑热,黄医生总会上门替我们号脉、开药扎针。我们家谁若病了,有时黄医生就把针药带回家,使我们享受家庭病房的待遇。
第二个邻居姓高,夫妻都是湖北长阳人。男的是地质工程师,女的是小学教师。父母习惯地称他们为高工、汪老师。高工言语不多,性情孤傲。汪老师淳朴善良,和蔼可亲。与前任邻居一样,高工四季在外奔波,汪老师带两个孩子在家操累。不同的是,高工和王老师年龄大一些,两个男孩。汪老师原是农村小学老师,为了解决知识分子两地分居,组织上帮高工把妻子调到同单位,在子弟学校任教。那时有股不好风气,有些从东北过来的家属轻视新调进的南方人,总认为自己是“正八旗”,别人是“土著”,欺生排外。我的父母却视每个邻居为亲人。
小号房狭窄,只能放两张小床,一个写字台。家俱都是垒墙一般叠落起来的,饭桌在厨房,四口之家相当拥挤。母亲常喊汪老师来串门,家长里短的问寒问暖。有啥好吃的山东菜,总记得汪老师一家,两个孩子过年穿的衣服都包揽。汪老师投桃报李,把长阳老家的土豆、苞谷等特产整筐地送给我们。榨广椒我们都喜欢吃,管不上一两餐一大碗便见底儿。总不能天天吃汪老师送来的,母亲就求教汪老师,很快学会做做榨广椒给我们吃。
第三个邻居男的姓张,女的姓王,都是四川人。男主人厚道老实,跟父亲同为锻工。女主人也是学校老师,戴个眼镜,文静秀雅。两个女孩十分可爱,大的叫张玉,文静秀丽;小的叫张涛,活泼机灵。
也许是张叔叔与父亲同一个车间,身份地位相当,彼此走动更亲密。王老师非常健谈,晚上经常来我们家串门,边打毛衣边与母亲聊家常。我们视张玉、张涛为亲妹妹,经常一起玩耍。母亲依然像对前两家一样,除了过年衣服,平时还为这对小姐妹做些小布兜之类的穿。我最喜欢听王老师说四川话,语速比较快,声调起伏象进行曲。她还会做一手川菜,这是最活跃我舌头的口味。偶尔王老师会为我们端来一盘麻辣豆腐,特别开胃下饭。一次王老师为我们端来一碗猪脑髓炖豆腐,说是非常有营养。我们都怕吃,被父亲吃个净光。母亲纳闷:四川人真能琢磨,连这东西也能吃。
好景不长,后来王老师一家调走了,事后还给父亲来了一封信。隐约记得是调到云南个旧的一个矿山去了。那个地方紧邻越南,我们始终不明白,住在湖北好好的,为什么跑那么远去安家。

最后两个邻居分别是607队的子弟李世鹏和王林,当时单位年轻人结婚都会分配到一套小号房。随着母亲的去世,以及我也结婚成家在外居住,彼此接触相应少些,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这些有缘相邻之人的亲切感。
拯救行动
如今八栋房昔日风光不再,沦为都市中的 “棚户区”,如同一个衣衫不整的垂暮老者,似乎在默数着人生倒计时。改革开放30多年来,这里的居民鲜有外来散户,依然以607队的退休职工和家属为主,还有部分607队子弟,他们是一群在建国之初为国家建设做出特殊贡献的一代人。


往事作古,细说起来怕是几列火车也装不完。1996年底,我调离607队。初离开那些年仿佛有“胜利大逃亡”的快感,甚至一度不愿意去见它、去想它,只因父亲键在,而不得不若即若离地面对它。逢白天回家,走进八栋房家属区,便觉得每踏一步都会踩上儿时的脚印,若在晚间,无须光亮便会顺利地钻门洞、上二楼,惟独与往日感觉不同的是,“咚咚”地敲门在寂静的夜晚传出的声音凄凉哀婉。儿时游戏的场所都已经被乱搭乱建的棚屋占领了,房后那排挺直的白杨树早已不在,拥挤着错落无序甚至已经荒芜的菜园和简陋屋棚。八栋房仿佛是病入膏肓的老者,让人怜悯而无奈。
年前便听说拆除八栋房重新建楼房的传闻,前些日回乡探望父亲,巧遇607队党委江书记正陪上级领导到八栋房调研工作,这个传闻进一步得到证实。上级这些美好的设想都是为民着想,希望职工家属以及子第们住上宽敞漂亮的新房,愿望很真诚温柔,但现实却骨感抽筋,因为八栋房非一般建筑,这就面临着使用价值与历史价值的矛盾。何去何从,当细思量,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已不属于一个单位,而是属于历史与社会!
老房子、老建筑是社会生活、文化发展的载体,有着丰富的历史和人文内涵,它就像一面镜子,映照历史的沧桑与时代巨变。在今天诸多保存下来的老建筑中,我们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风雨浸润的印迹,走进老房子、老建筑,犹如穿越历史隧道,让人感受到传统和现代的根深叶茂与来龙去脉。保护老房子、老建筑,对拯救文化遗产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。
八栋房见证了共和国发展的时代风云,已经与历史浑然一体,是地质队的血、肉和骨头。甚至可以说,正是它存在,地质队才像地质队,世人才知道还有地质这个特殊行业。因此,保护这些老建筑,是今天所有地质人不容推辞的责任。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。在今天这个大拆大建年代,保护老建筑实非易事,而八栋房又因其正处于“似古非古”“半古半新”的特殊时期,保护起来更难。尽管如此,我们不得不承认,八栋房已经存在近半个世纪,其特殊历史初具文化挖掘与保护的价值,其建筑特色与风格在中南地质勘探局乃至全国范围内都独一无二,其所在地宜都市乃至大宜昌范围内也凤毛麟角,应该列入文物保护的“预备系列”之中。
面对将要拆除的威胁,八栋房受到保护的理由何在?其自身历史文化价值自不必说,无须赘言,下述理由可堂堂正正佐之。其一,它不在城市发展主轴上,与城市现代化进程规划不发生矛盾。其二,八栋房不是简易的工棚,而是标准的民用建筑,不能与工棚概念混淆,其自身质量完好无损,更无危房之说,民用建筑职能仍在发挥作用,且可经久考验。其三,其住户多半是原居民,对其有着深厚感情,很多老人不愿意离开故居。其四,通过拆八栋房来建新房解决职工住房,不是唯一必须的选项,所在单位还有其它空地可建新楼房。其五,没有开发商来践踏它,为什么自毁长城?
连日来,我几次回八栋房,探望健在的父亲,顺便走访原居民,即自幼便经常称呼的叔叔大爷、大娘大婶们,有故土难离者,有依恋不舍者,有的老人说,我活在八栋房,死也要死在八栋房。据了解,欲拆除的最大理由是室内没有厕所,生活不方面,也有部分赞同拆除的一个原因是,建新房后可以使旧房升值,转卖即可得利。不管怎样,既然已经有了动议,怕是很难刹车,况且上级旧房改造资金总不能再返转回去,必须用于渴望住进新房的人们。在保护与发展中,如何做到两全其美呢?我列出上、中、下三策供决策者选择。
上策:遵照因地制宜、科学发展理念,灵活运用旧房改造的资金和规划。建议在大队部办公楼后面空地上建一高层民宅,满足部分职工住大房的心愿。同时一并将临解放路门面的原招待所和小商店拆除,在此地面建一高层建筑,一二层用来经营开发,三层以上居住,盘活存量,一楼多用。这样八栋房也就顺理成章得以保护下来。值得注意的是,现有607队部办公楼也要保护好,万不可在开发中拆除,因为目前或者将来,它也具备建筑的使用与历史双重价值。
中策:在不破坏八栋房外貌情况下对其内部结构进行加高一层改造,增加厕所等使用面积和居住空间,改造中一并对现有周边环境整治,拆除非法建筑物,恢复历史原貌,适当点缀园林景观,以后坚决不许乱搭乱建。
下策:如果非要在八栋房的地面上建新房,也只能部分拆除,修改完善原设计方案,通过加高楼层,减少楼栋办法,至少要将八栋房中两栋保护下来,折中的办法是,或留下七、八两栋(含后建的第九栋房),或留下一、二两栋。两栋正面相对,基本保留原建筑风格。在其它拆除的地方建新楼。愿意住老房者继续留住,选择新房者搬进新楼,期间合理调配,各取所愿,皆大欢喜。
全部拆除八栋房,已非策略,实属不珍惜历史、欠缺责任的草率行为。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曾经一段时间以来,国家在保护老房子历史中走过一些弯路,不少古建筑被破坏,等到修复时才发现当初的激进是多么的短见愚昧,八栋房的命运岂能步其后尘?建筑学界有“公民建筑”的概念,意指建筑之外的历史价值、社会意义、人文关怀等,公民有其保护的权利。对八栋房的保护,不只是607队的义务,地方政府和居民对其也有特殊的审美与历史责任。虽然中央与地方存在管理权限问题,但拆除八栋房,也应报请地方政府批准,听听社会公众意见,增加市民话语权。因为,八栋房的存在意义已经属于全社会,不论其拆迁规划还是保护方案,都应该如实公开,得到地方政府的关心与帮助,引起社会的重视与关注。
近年来,我国大城市很多百年红砖洋房、别墅、青砖屋成为富人、设计师、文化人的新宠,对一些曾经空置、废弃、老旧的“烂屋”修缮、改建后变身为艺术廊、工作室、会所、咖啡厅。在八栋房未来的开发保护中,也可以在修缮维护外,开辟一处场所,陈列有关资料和实物等文化遗产,展示607队的发展史和特殊的移民文化,供游客参观,透过时代烙痕,激发人们对地质领域人文历史价值的认识和传承。设想,若干年后,当政府或者外在民间力量介入对八栋房的保护,这一老建筑的文化历史价值必将因为今天的幸存而在未来彰显,焕发出新旧辉映的时代色彩。同时,这一潜在价值可以身价翻番,甚至给新主人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。这绝非痴人说梦。
民间蕴藏着无限的热情、智慧和力量,八栋房通过房改,单元空间已经属于私人产权,每个主人应该认识到对其保护的意义,要深信其未来的经济价值比拆毁重建更大,热爱八栋房、不愿意离开老屋、有意保护其存在的有识之士,在八栋房朝不保夕、面临拆迁损坏时,有权有责提出自己的主张,甚至主动参与制止,申明社会和自身权利,把八栋房视为前人留下的遗产而努力保护它!
总之,保护老建筑就是抢救城市的根,保护八栋房就是抢救地质队的根。八栋房是我国移民历史、复合文化的缩影,也是一种特殊建筑标本和工业遗产,无论是从共和国发展史,还是从建筑发展史的角度说,无论是从地质行业传承,还是从城市发展美学角度说,八栋房都有其存在保护的价值与审美意义,它的存在实乃607队的幸事,更是607队后代子孙的福祉。切不可只看眼前而不顾长远,让这一特殊建筑在挽歌中倒下,给历史造成伤害,给后人留下笑柄,给末来留下遗憾。(李广彦 楚南茗)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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